宋疾安被任命为百夫长的第二天,就有命令下来,让他们这一队人去二百里外的五柳庄夺取马匹和粮草。
据斥候哨探得来的消息说,那里有上百个鞑子兵占着庄子,守着抢来的辎重。
宋疾安他们这些人算是发配过来的,除了宋疾安分得一匹马之外,其他的人只能徒步。
“这可是派给你们的头一个任务,要是不能好好交差,你这百夫长也算当到头了。”楚晖将军令文书递给宋疾安,脸上带着玩味的笑,“切莫辜负了右将军对你的信任。”
等宋疾安回到营帐中,马九等人立刻将他围了起来。
“宋大哥,这是要咱们做什么?”马九不识字,文书根本看不明白。
于大虾是识字的,拿过来一看便说:“这……这未免有些难吧?人家那边兵强马壮。咱们只有一匹马,还要赶路到那边去,搞不好半路就被发现了。就算侥幸不被发现,想要得手怕是也难。”
“你别净说这些丧气的话,差事都派下来了,就得想法子做成。要不然军令状可等在那里呢!”刀疤脸说。
其实大伙儿也知道于大虾说的是实情,可又由不得他们。所谓军令如山,哪里容他们想东想西。
宋疾安却没有什么忧虑焦急的神色,只叫众人都散了,先把饭吃了再说。
用过饭后,他带人到林子里去,弄了很多木头和树枝。
“宋大少,咱们忙着弄这做什么呀?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,弄太多都被别人偷去了。”众人都不解。
“马上就能用上了。”宋疾安道,“先把这些拖回去。”
再次回到营帐里,宋疾安说道:“这次我只带三十个人,其余的都留下。”
“什么?三十个人?那能顶什么用呢?!”众人一听就炸了。
“怎么不顶用呢?我们是去偷东西,就要做到神出鬼没,来去如风。”宋疾安一笑,“人越少跑的越快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还有人想反驳。
“听我安排就是了。”宋疾安道,“咱们恰好有三十一套桦树皮的衣裳,就当是天意吧!”
桦树皮的衣裳又轻又暖,还防水。最要紧的是颜色,能和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,若不是离得近了,根本看不出来。
宋疾安又带着众人动手,做出三十一副雪板和雪杖。
“古书上说北方人深冬骑木而行,就是这东西。”宋疾安举起一只雪板,仔细打量着说,“咱们没有马,但是有这个。若论偷袭,这东西可比马有优势多了。”
天寒地冻,马蹄声能传得很远,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。
但用雪板滑行声音就会小很多,很难被察觉到。
“这法子妙呀!穿上桦树皮的衣裳,滑雪而行,二百里的路,四个时辰就能到了。”于大虾算道,“能比走着快至少三倍。”
“各人都背上点儿干粮,咱们这就走吧!”宋疾安说着便起身,带着他选中的那三十个人,头也不回地去了。
别的营中的人压根儿没想到他们已经出发,毕竟大部分人都还留在这里。
宋疾安选的这三十个人都是年轻力壮,身手灵活的,一个个都像豹子一样,浑身上下似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“咱们从这边山上上去,然后就能居高临下冲过去了,看似绕了个弯,实则更快。”宋疾安在千夫长的营帐中看过沙盘,已经牢牢记在心中了。
到了山顶以后,众人都把雪板绑在脚上,膝盖弯曲着,用雪杖来维持平衡和方向。
山风呼啸着,夕阳在他们的后方,眼前的景象飞速闪过,这个时候他们仿佛变成了可以飞翔的大鸟……
五柳庄,原本是个富庶的村落,而今村民早都逃难去了,只有鞑子兵驻守在这里。
老凌河周围地广人稀,鞑子兵总要隔上几百里就弄这么一处据点,自然为的是方便补给。
宋疾安他们这些人没有向导,由他来带路。
妙的是他们这一路竟然都是顺风,因此比预计的还早到了半个多时辰。
伏在五柳村村外的树林里,已经悄悄前去侦查过一番的宋疾安低声嘱咐手下的人:“记住我的话,敌众我寡的形势下,贵在神速。一会儿先去西北角放火,鞑子见火势猛一定都会跑过去救。就算还有剩下的,也绝不不多。
放粮食的地方和圈马的地方挨着,咱们把粮食放在马身上驮着,只带能带走的,不要贪多。然后一人骑一匹马,将剩下的马围住赶走,等到他们醒过腔来也晚了。”
众人都按他的吩咐办,很快火就烧了起来,鞑子们开始乱喊乱叫的救火,宋疾安看着火候差不多了,便一挥手,众人都掩过去,将看守粮食和马匹的几个鞑子兵给抹了脖子。
随后又抢了粮食和马匹,顺利离开。
此时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,随后鞑子兵自然也发觉了,有几个骑着马追了上来。
宋疾安身上背着弓箭,喝令众人先走,由他来断后。
那些鞑子兵都是精通骑射的,隔了很远就朝宋疾安射箭,却都被他躲过了。
眼看着越来越近,宋疾安才不慌不忙的搭弓射箭,瞧得真切,一箭射去,一人应声落马。
随后又射翻了三个,后面的便不敢上前。
宋疾安和那几个人对峙了一番,方才策马狂奔而去。
等到他们回到大营,这些人的早饭还没吃完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就回来了?”于大虾一口饼子卡在喉咙口,差点没噎死,“这也太快了吧?”
“我的天呐!好家伙!这么多的马和粮食!宋大哥,你立了功啊!”马九的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,“什么时候也能带上我?这也太过瘾了。”
其他营中的人也都过来,看宋疾安他们抢回来的东西。
不少人啧啧称赞,也有人酸溜溜的说有人就是运气好。
楚晖打着饱嗝儿走过来,说道:“宋疾安,还真有你的,之情是我我小瞧你了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将这功劳更多地记在自己头上。
“这都是您指挥得当,属下不过是听命而已。”宋疾安也懂得顺水推舟的道理。
这个楚晖虽然不待见自己,可他办事还是有分寸的,不像史会那样暴虐嚣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