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现在安保公司的地点还没定下来，最好是在我自己的地盘。
万一落到别人势力范围内，您代表洪兴过早介入，我怕反而会惹麻烦……”
蒋天生听了，也无话可说，只好点头。
“既然这样，就先不谈了。”
“不过老弟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”
“多谢生哥。”
说完，两人几乎同时挂断电话。
嘟嘟嘟——
听着话筒里的忙音，蒋天生皱起眉，叹了口气。
张凯的话严丝合缝，一点余地都不留。
做事既雷厉风行，又谨慎周密，可谓滴水不漏。
这样的年轻人，他已多年未见。
如今就算想对付，也颇感力不从心。
犹豫再三，仍想不出什么好办法。
毕竟老了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……
另一边。
办公室里。
挂掉电话的张凯，嘴角轻轻扬了起来。
他当然也听出了蒋天生语气里那份想动却又不知如何动手、无可奈何的意味。
在他看来，旧时代终将落幕。
97迟早会来，洗白也必然到来，新秩序更会降临。
蒋天生是个聪明人，他不会逆势而行。
这也正是蒋天生远比靓坤高明的地方。
正思索间，一阵震动声忽然响起。
嘟嘟嘟——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张凯拿起听筒，那头传来一道女声。
很熟悉，是陈嘉丽。
“凯哥，所有事情基本都准备好了。
工商执照已拿到，法人身份也确定了。
只要顺利，明后天公司就能正式挂牌开业。”
张凯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这件事你办得漂亮。”
陈嘉丽却略显迟疑地说：
“只是……凯哥，还有个小问题，可能需要您亲自处理一下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张凯微微一怔。
公司都批下来了，还能有什么麻烦？
陈嘉丽接着说：
“凯哥，公司的注册地址和经营场所，因为工作人员疏忽，选定的地点出了偏差。”
“如果要重新注册，得先注销现在的公司，再走新流程，前后至少需要十五个工作日。”
“凯哥，您看……是重新注册一家，还是就按现在注册的地址来？”
张凯顿了顿。
“地点在哪儿？”
“大概……在东星的地盘。
而且我打听过了，如果在他们的辖区开业，每月至少要交百分之十的保护费，否则别想开门营业。”
听到这话，张凯脸色一沉。
百分之十的保护费？
一家安保公司要向社团交保护费？
那这生意还怎么做？
张凯皱起眉，又问：
“知道是东星谁罩着的地盘吗？”
“好像是东星五虎里一个叫乌鸦的人。”
“乌鸦？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张凯眯了眯眼。
也算是老熟人了。
东星乌鸦，东星老大骆驼手下五虎之一，为人狠辣，不择手段，桀骜不驯，视财如命。
因脾气火爆，他还有几个外号——
比如“桌面清理大师”
，
又比如“跟着乌鸦混，三天饿九顿”
。
大意是这人确实不好惹，稍不顺心就可能动手。
即使在东星内部，也没几个愿意招惹乌鸦。
但对张凯来说，什么乌鸦……充其量是只小鸟罢了。
以他如今的实力，收拾了靓坤之后，傻强也跟他了，慈云山、旺角、铜锣湾、湾仔，地盘横跨四区，手下兄弟几百号。
要动乌鸦，并不算难。
于是张凯嘴角微扬，只淡淡说道：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一切照常推进，就定三天后开业。
顺便通知港岛各位大佬，请他们来参加开业典礼。”
“如果真出什么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陈嘉丽应声道：
“是，明白了，凯哥！”
……
三天后。
尖沙咀。
巨灵安保公司。
啪啪啪！
一阵密集震耳的鞭炮声中，门口巨幅牌匾高悬，长红绸带横挂左右，往来宾客络绎不绝。
开业首日，前来道贺送礼的人络绎不绝。
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。
比如洪兴的堂主十三妹、太子、大飞等人。
虽然以往和张凯交情不算深，但自从靓坤被除掉后，这些原本就对靓坤没什么好感的人，心里自然对张凯存着几分感激。
再加上张凯做事干脆，又受蒋天生看重，和他们来往结交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十三妹率先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，笑着说道：“恭喜张先生今天开业大吉！祝你们巨灵安保公司今后的生意像这鞭炮一样，红红火火、热热闹闹！”
张凯听了也没多推辞，只转头吩咐：“快，快给客人倒茶！”
他一边接过红包，一边客气道：“大家都是贵客，难得专程过来，还这么破费。
其实我说了今天就是图个开心，带这些反而见外啦！”
十三妹和大飞等人接着说道：
“开心归开心，贺礼归贺礼嘛！我们做事向来分得清楚。
张老弟，既然是我们心意，你就别推辞了！”
“是啊，今天开业大吉，贺礼就是讨个好彩头，祝你以后生意顺风顺水，财源广进！”
“张老弟，往后要是遇到麻烦，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，随时找我们几个。”
“我们平时闲得很，不像你这么能干。
话说回来，以后要是有什么赚钱的门路，可别忘了带带我们啊！”
……
张凯听完哈哈大笑，连连点头：
“好好好！各位放心，借大家吉言。
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。
今天各位上门都是客，别的没有，一定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。
若有招待不周，还请多包涵！”
说完，他便让小结巴带着十三妹一行人先进去。
这时，不远处又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大佬。
只见他手拿一个大红包，满面喜色，衣着也很喜庆，身后跟着两个小弟，却毫无往常的凶悍气势。
自从上回靓坤那件事之后，不知是不是见识了张凯的手段，或是想通了什么，大佬对张凯的态度变得异常客气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。
在铜锣湾，他再没找过张凯麻烦，似乎已默认张凯在此做生意。
此刻他走上前，语气格外恭敬：
“恭喜恭喜！张凯，没想到你发展得这么快，连安保公司都开起来了。
不得不说，你脑子转得比我快，做什么都赶在我前头啊！”
张凯淡然一笑，摆摆手：
“哥过奖了。
我能这么顺利，说实话也离不开和哥的合作。
和气生财嘛，大家携手才能赚大钱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
大佬一边应和，一边递上第一个红包，“张凯，这个红包是蒋先生的。
可不是蒋先生不来，是他这次实在走不开，要出国谈生意，所以托我代送。”
张凯接过，轻笑说：
“没事没事！蒋先生有这份心意，我已经很感激了。
他是大忙人，能理解。
只可惜今天没法一起喝酒高兴了。”
“哈哈哈，蒋先生说了，下次他来一定好好喝个痛快！”
大佬说着，又递上另一个红包：
“这个才是我的。
张凯，祝你开业大吉，生意红火，万事如意，步步高升！”
张凯微笑接过：
“多谢哥。
快进去喝杯茶，一会儿我一定陪你好好喝几杯！”
大佬也兴致勃勃地走了进去。
门口陆续又来了几批人。
其中也有几位与张凯交情不算深厚的人物，比如洪兴的二把手陈耀、从前与靓坤关系不错的基哥等等。
他们似乎是看在蒋天生的面子上，纷纷前来捧场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对这些上门道贺的，张凯自然一概不计前嫌，同样以礼相待。
整整一小时后。
傻强带着最后一批人走进来，门外几乎不再有新的客人。
张凯见时机已到，便走上台，望着下方坐满的各路大佬，一边接过剪刀，一边握住彩带的一端，含笑说道：
“各位，首先感谢大家今天百忙之中抽空来捧场。
我张凯自认才疏学浅、资历尚浅，各位大佬愿意赏脸，让我倍感荣幸！”
“成立这家安保公司，目的其实很简单。”
“时代在变，我们这些人也要懂得学习、懂得转变。
既然都是为了赚钱，为什么不换一种方式呢？”
“所以，就开了这么一家公司！”
“今后，凡是今天来捧场的，我张凯都记在心里。
只要各位愿意合作，我必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诚意来！”
话音落下，张凯手中剪刀“咔嚓”
一声，红色彩带应声而断。
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。
巨灵安保公司，正式开业！
一时间，在场众人无不笑容满面，兴致高涨，纷纷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不得不说，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和我们不一样。
他们懂得开公司，懂得把路子洗白。
比起来，我们这些老家伙可真跟不上时代了。”
“是啊，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大家出来混，说到底都是为了挣钱。
这张凯，倒是先想明白了。”
“希望这小子真能坚持下去。
要是他成了，说不定我们还真有合作的机会……”
正说着，台上的张凯刚要放下手中的彩带——
就在这时，
“啪”
的一声！
门外先传来一个啤酒瓶摔碎的响声。
“妈了个巴子，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是不是？现在的小杂碎胆子一个比一个大，开到我们老大地盘上，连声招呼都不打？”
“想打架啊？谁是这儿管事的，滚出来！”
“道上的规矩懂不懂？野仔！”
……
一阵喧嚷声中，只见一群手拿家伙、乱哄哄的小混混堵在了门口。
紧接着，一个身材魁梧、肌肉结实、面相凶狠的年轻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，眼神不屑，啪嗒一声，在小弟恭敬的动作中点燃了嘴上的雪茄。
见到这人，众人顿时脸色一变。
原来不是别人，正是东星五虎之一——下山虎乌鸦！
大飞第一个站起来，指着乌鸦怒道：
“乌鸦，你来干什么？今天是张凯开业的日子，这儿不欢迎你，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！”
乌鸦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，斜眼看向大飞。
“干什么？”
“我小弟刚才不是讲得明明白白吗？”
“你们的人，在老子的地盘上开公司！”
“不是我说，你们洪兴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，现在连规矩都不懂了。
野仔张，你知不知道在这儿开店，不管是谁，都得交保护费？”
听到这话，十三妹、太子、大佬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。
“乌鸦，你脑子坏掉了？”
“张凯在这儿开公司，关你屁事！”
“就是，乌鸦，你想跟洪兴开战是不是？我告诉你，今天是大喜日子，别给脸不要脸，自找麻烦！”
……
啪！
乌鸦身后的小弟肥尸猛地将玻璃瓶摔碎在地，指着太子等人吼道：
“说够了没有！”
“你们一个个在这儿激动什么？关你们什么事？”
“野仔张自己都不认是洪兴的人，你们这帮洪兴捞仔还替他说话？听好了，在乌鸦哥的地盘开店，就得交保护费！”
乌鸦挑衅地看向张凯。